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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茫云海间——仙霞古道徒步记
上次的徒步线路获奖后,由于绿人中国寄发奖品时产生了时间上的误差,所以,当徒步鞋到我手中的时候,早已经过了十一长假,我原定的婺源长溪徒步计划没能执行。改成十一月7、8、9三天,徒步浙江仙霞古道。
下面是简单的行走计划:
第一天,周五
晚上9点,人民广场博物馆门口集合,9点半准时发车。
第二天,周六
上海-衢州-江山-保安,约清晨8点到达古道入口龙井村,进入古道范围,游完仙霞关,开始徒步。中间路过龙井村,最后到龙溪村出古道,上车,直接到廿八都,吃午饭。
逛廿八都古镇,休整。晚上住宿。
第三天,周日
睡到自然醒,去浮盖山游玩。回廿八都吃午饭,饭后回程。约晚上十点到达人民广场。这条线强度适中,风景秀丽,人文积淀深厚,菜驴、色驴和喜欢自虐的暴驴都可以兼顾,是江浙沪一带户外爱好者的首选徒步线路。


仙霞古道长七百余里,横跨浙江和福建两省,为黄巢起义时所开辟,设有仙霞关,与剑门关,函谷关,雁门关齐名,为中国四大古关口。从浙江的仙霞关到枫岭关,层层险关扼守,是历代浙闽重要的商旅要道,世称东南锁钥,八闽咽喉。我们的徒步起点从浙江省江山市保安镇的仙霞关开始,经龙井村,到达龙溪村。这一段,古道保存得最为完好。从龙溪村往下,古道就基本已经湮没,不辨面目。假如强行走的话,估计得拿一把大砍刀在前面开路才行。近一个星期来,江南地区都是阴沉沉的,周四开始,更是下起了大雨,一直延续到周五晚上,我们出发的时候,还在下着。出了上海,好象雨小了点,等到了浙江境内,觉得雨又大了,就这样,在一会大、一会小,纯粹是心理感受的煎熬中,一路前行。车到保安,才凌晨五点,雨还在下,在车灯的光束中,银丝一样密密地交织着。深秋的天,亮得比较晚,整个镇子还沉浸在黑甜乡中,间或听到农人家里的公鸡,在长一声短一声地打着鸣。大家悉悉索索整理着东西,把重的东西都扔在车上,只带相机、水、干粮等,轻装上阵。整理好东西,又迷糊了半个小时,旁边有户人家的灯亮了,跟着有人出来走动。我连忙跑过去,打听古道的入口在什么地方。六点一刻,全部人马集合完毕,正式从村口开始出发。天慢慢开始亮了,雨水打在石板的地面上,有微弱的反光。


保安是特务头子戴笠的出生地,村里有戴笠故居,村后有军统展览室。据说,他的故居是他亲手设计的,步步机关,层层暗室。不过,我们都对这个恶名昭著的特务不感爱好,因此,压根没想到要去参观一番。网上的功略说,从保安进仙霞古道,是要买门票的,30元。但是我们到得太早,售票处的人还没起床,因此,就省掉了。跨过关口入口处的时候,大家都轻声屏气,生怕惊醒了什么一样,到底有点心虚啊。过了景点服务站,就只有长长的石板路伴着两边密密的林子和我们同行了。古道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拼成的,表面比较粗糙,在雨天,有效地防止了跌滑。碧绿的小草从石块中顽强地冒出头来,一片生气。
一路上山。仙霞关高大的城墙横在眼前。大块青灰色的石头垒成,在苍翠的山林里,象一个铁甲战士般威严冷峻。
过了一关往上,就是黄巢起义遗址,有他的塑像,以及他那首闻名的菊花诗: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。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黄巢,唐末农民起义英雄,山东人,盐贩世家,屡考进士不第,后率众揭竿,投王仙芝。这首菊花赋,传说就是他落第后的明志诗。黄巢的功过是非,我不是历史学家,没有研究,也无从评判,单就这一首菊花诗,却是豪气逼人,颇符合他先为大将后称帝的身份。若光以学问论,黄巢怕只中平,但这首诗以偏门登堂入室,却也流传了千百年。附上他写的另一首菊花诗:飒飒西风栽满院,蕊寒香冷蝶难来。他年我若为青帝,报与桃花一处开。同样豪阔恢弘,大开大阖。
还有一个诗碑亭,都是历代文人歌赋仙霞关的诗词。

雨渐渐大起来,雾气浓重,三十米开外就不辨人形。同伴们根据各自的脚力,分成了几组,浓雾中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。浓雾中,古道蜿蜒向强。上山的路吃力,大家都走得气喘吁吁。从一关到二关,都是上山,而且距离相隔非凡长。
二关往上,有个牌子上写着:率性斋,据网上查到的资料,又是戴笠的什么遗址。但是我们找了半天,也没找到这个斋,怕是年代久远,已经不存在了。再往前走几步,是座低矮的小平房,大约是负责看护山林的人住的。屋子里有几个老汉,看到我们打着伞走过,露出和善的笑脸,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打着招呼。这里有个类似门廊的建筑,预备露营的人,可以在这里扎营。
古道两边有很多茶树,开着零落的小小白花。看样子,已经乏人治理,任其自生自灭了。

三关和四关只相隔百十米的距离,过了这两关,就开始下山。
下山的路总是相对轻松的,于是,一阵猛走,还没觉得,就到了龙井村。我曾问当地人,从保安到龙井村,要走多久?他们有的说半个小时,有的说四十五分钟。但是事实上,我们从六点十分,一直走到将近九点半,才到龙井村,中间包括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。由此可见,他们的速度,不能拿来做参照。城市里长期坐着办公室的腿脚,和他们整日爬山劳作的腿脚,不是一个等级的。龙井村头有个小店,我们在那里歇脚。店主很热情,把家里所有的凳子都搬出来,招呼我们坐。问了店主,从龙井村到龙溪村这一段,因为已经不是景区地盘,所以疏于治理,古道上已经是野草蔓延,这样的雨天,假如要走的话,肯定是衣履尽湿。他建议我们走村外的公路。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廿八都。出了龙井村,我们沿着205国道走。浙江的路,都修得非常好,哪怕是在深山里。这个国道,就更是平坦顺畅。路边有村民,看到我们这样一群装束奇异时髦的人,都露出好奇的神情来。有个小插曲。有家的墙壁上,写着加水冲猪四个字。我们就猜测,是什么意思?同伴VVP个是脑筋非常发达的人,他假设:这里经常有运猪的车经过,走到这里时,停下来歇个脚,加点水,顺便把装猪的车厢冲洗一下?当时听了,觉得匪夷所思,然而,往前走了一段,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,居然有四五辆装着猪仔的车开过。我们一路走一路笑,在接下来的两天,提起就笑,笑不可抑。走啊走,终于到了龙溪村,找到了等在那里的车子。村子里,家家门口的场院上,都摊这样果子在晾晒,希罕的是,为什么雨天,也不收起来呢?这是茶树果,可以榨油。少年时读叶辛的《蹉跎岁月》,主人公柯碧舟下乡在云南,油不够吃,只好去茶树林里采茶果,用来替代,当时觉得他的景况,真是凄凉。到了现在,茶油成为最热门时髦的保健食油,并且价格称得上昂贵。所谓此一时,彼一时也。
上了车,一忽儿就到了廿八都。找了家小宾馆住下来,20元/人,真是便宜。吃完午饭去逛古镇。这个小小的古镇,地处浙闽赣三省交界,曾经是很繁华的商埠,各地移民众多,语言习俗相异,到今天,小镇三千多人中,有140多个姓氏,13种方言。由于方言的繁复多样,又衍生出廿八都的独特现象,哪怕是髦耋之年的老人,也会说普通话。当然,喜欢金庸小说的人,一定还记得《笑傲江湖》中,令狐冲假扮大将军,带着恒山派的小尼姑们经仙霞古道,到廿八都,和魔教的妖人们周旋的趣事。小镇上,徽派、浙南、甚至是客家风味的建筑和谐并存,大部分还保存得很完整。高高翘起的飞檐,精致的雕花门楼,灰黑的青砖的墙,都在无言地诉说着小镇沉沉的历史。这个杨家大院的主人,据说是杨家将的后裔。
古镇的主街道正在翻修,据说去年岁末的大雪压坏了很多老房子,水泥路也要改成石板路,所以看上去,有些凌乱。


有家的院子里,长着一棵柚子树,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,煞是喜人。主人家在里面打牌,看到我,笑笑的。前面有一家是收费的,进去的话,要买五元钱的门票,因此我犹豫地站在门口,傻笑着,不好意思进去。主人冲我招手:进来看吧,不收钱的。于是我们一涌而入。

人家的屋檐下,白菊正在盛开。

连续的阴雨,树杆上长满了鲜艳的菌类植物。
转过马路,是另一条老街。
望峰亭立在河边。河里,群鸭戏水。








第二天早晨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外面。但见天清气朗,终于放晴了!小镇在群山的环抱之中,如此安详。
接下来的行程,是去浮盖山游玩。浮盖山的得名,是因为山顶的一块大石,状若古代的乌纱帽,所以,又称为乌纱石。据说,以前的学子赴考前,总是要来这里祭拜,希望得到好运。从山下开始往上爬。一路经过好几个洞,都是外形古怪。洞里没有明显的路径,要在怪石上爬过去,险的地方,甚至手脚并用。一边爬一边大呼过瘾。


这个叫三叠石,也不知道是如何长成的。
右边这一块,就是浮盖石了。
中间这一块,叫观音石,远远望去,象观音在打坐。当然,你也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,所以,它还有个名字叫报晓石。
有一株晚开的杜鹃,殷红的花朵在秋日苍绿色的山林里,非凡醒目。
还有这奇异的大石,象不象一只握紧的拳头?
无限风光在险峰。
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闽浙赣三省尽收眼底。
最后,楼猪自爆一张,请各位兄弟姐妹多捧场:)
游完浮盖山,回到廿八都镇上,大肆腐败一顿,回上海,结束整个行程。关于KEEN鞋
绿人中国给我寄来的是一双低帮徒步鞋。不是装备发烧友,对鞋没什么研究,好坏的判定就是穿了是否舒适。
这双鞋和我以前穿过的几双略有些不同,在足弓部位,有稍微隆起的弧度,紧贴着足弓,长时间行走的时候,不轻易觉得累。鞋底软硬适中。
鞋到了以后,没有穿着去长时间磨合,只在出门散步的时候穿穿,但是没有新鞋的不适感。这次徒步,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。
谢谢绿人中国。

